八股文学

第9章 ：偷拍

　　“高老师，你这是在折煞我啊！”

　　恍然大悟的秦卓然，随后凝重说：“我能走向更大的舞台，有锻炼机会，求之不得，怎么会责怪你呢？感激你还来不及呢。”

　　闻言，高秀丽暗中长舒一口气。

　　私下发信息约秦卓然是出来，因为她内心不安；

　　毕竟她一直工作在教育一线，没有从政执的经验，更别说突然间执掌一区的权柄，面对各式各样的矛盾与问题。

　　从大学校园空降到东江市新江区已有小半年，她勉强算得上习惯了工作方式，却打心底的不喜欢。

　　孤立无援的她，偶然调研视察时见到秦卓然，在面临区政府、区委等各方强烈竞争压迫下，也有私心作祟的功劳，私下跟区住建局的邱小聪提了几句，才有了现在的‘秦主任’。

　　在她眼里，秦卓然是个好学生，与自己很有缘分。

　　他大学读书学习刻苦，不耻下问经常请教问题，并且大二挑兵选上，服了两年的兵役，仍旧继续选择回到校园充实自己。

　　最后凭着坚韧不拔的性格和退伍待遇的学费减免，考上专升本。

　　缘分很奇妙，秦卓然服役回到校园，原本授课老师的高秀丽，成了他的指导员。

　　当然，她还有另一个身份，系长!

　　别看一个学生，一个老师，其实年龄相差不过三、四岁罢了。

　　皆因秦卓然读书服役的时间就占用了六七年，那时候高秀丽刚毕业没两年直接留在本校当讲师和读研。

　　“你能这样说老师很开心，不管你是不是哄我的。”

　　高秀丽谈吐优雅，秦卓然却从其言谈中听出了忧虑。

　　“新江区，乃至东江市很少人知道我们这一层关系，至少你的麻烦不会来得很快。”

　　历经小半年官场尔虞我诈，即便是再纯真的天性，也会被蒙上一层形式化的官僚主义。

　　高老师很清楚她的空降，给整个东江市官场带来多大的震动，尤其是觊觎副区长职位的那些人。

　　无数双眼睛在暗中盯着，换做谁来坐那个位置，都会觉得压力山大，浑身不自在吧。

　　感受到高秀丽说话的小心翼翼，秦卓然不免思维散发。

　　他玩笑打趣故作轻松道：“既然是高老师你推荐我的，那我以后就是你的人呢了，你可要罩着我啊。”

　　高秀丽莞尔一笑：“都当主任了，还那么皮，你是一点没变啊。”

　　嘿嘿一笑，气氛活泛起来，秦卓然抛砖引玉说：“宏泰集团的项目知道吗？区里怎么个说法？”

　　“今天一早，他们的负责人就跑来政府催了。”

　　想了想，高秀丽谨慎开口：“虽然我不是负责城市建设工作，但宏泰集团项目如雷贯耳。”

　　“区里意思很奇妙，有赞成项目早点落户上马的，也有反对需要谨慎对待外部资金对当地经济生态的冲击。”

　　“我记得上个月邱局长跟我说过，宏泰集团在外面名声有点不好，落实调查责任对大家都好。”

　　不求有功，但求无措，官场上要先学会自保，没利益却要开会签名的老狐狸，当然无比谨慎。

　　何止名声不好，简直是狼藉！

　　于心底补了这句话，秦卓然点头称道：“来这前，邱局长特意吩咐我要将宏泰集团项目放在心上。”

　　“今天抽时间实地走访了一下，发现这个项目前期就出现问题，许多群众反映，说是价格太低，受到恐吓及人生威胁，才同意了征收。”

　　下午会后，秦卓然见了找上门的征收群众，全都在倒苦水。

　　他算避重就轻，因为目前所掌握的信息不够，且缺乏直接证据。

　　高秀丽黛眉紧蹙，自然能听出问题严重。

　　“如果是这样的话，确实要好好调查一下这个项目，不能因政府的一时疏忽大意，让群众百姓遭受经济上的损失。”

　　“不过我得提醒一句，宏泰集团项目区里很重视！”

　　很重视，上面有人撑腰，不到万不得已，或者证据确凿板上钉钉，千万别蚍蜉撼树。

　　弄不好引火烧身，自毁前程！

　　“我明白，高老师，我觉得既然是商业经济，是不是应该有竞争好点呢？”

　　宏泰集团独揽区重心开发项目的巨大肥肉，容易造成垄断。

　　高秀丽眼前一亮：“没错，你的提议很好。”

　　“想不到你读农业经济，还有经商头脑。”

　　秦卓然：“.......”

　　你这是捧我还是贬我？

　　贬我等于贬低你自己啊，你可是农业经济的讲师和研究生。

　　听出高秀丽状态逐渐舒缓放松，铺垫了许久的秦卓然说。

　　“高老师，我觉得不防引进来房地产大拿，知名度越大越好，形成良性竞争，这就避免了一家独大。”

　　“哪怕区里招商引资不同意，私下找认识的朋友也是可以的。”

　　委婉说招商引资不同意，实际上是生怕马德全的宏泰集团，跟上面某些领导形成利益链条，同一阵线，而遭到阻碍，让高秀丽陷入两难之地。

　　沉吟片刻，高秀丽点头同意，叮嘱道：“我会想方设法跟进此事，你也要小心。”

　　不分管城建，却越俎代庖，高秀丽承担很大的风险。

　　深入话题聊了许久，秦卓然告别前，利用上辈子的先知能力，提醒了一句。

　　“高老师，希望你提醒一下你父亲，这几天别去参加那么多的宴请，尤其是长鹿山庄的。”

　　“什么意思？”

　　高秀丽追问，神秘兮兮的秦卓然没有说原因，诚恳说：“信我的话，千万要记住！”

　　言毕，他下车关门，迎着风走在防洪堤的坝子上离开。

　　“这小子葫芦里卖什么药？”

　　“长鹿山庄在哪？我没听说过。”

　　心存疑虑的高秀丽坐在车上思考许久，为求安心，拨通家里电话。

　　“什么？爸，你受朋友的邀请，周末真的去长鹿山庄？”

　　距离停车位不远的地方，一个躲藏在阴暗树下的身影，收起长镜头相机，悄悄融入了黑暗中消失不见。

　　......

　　明轩酒楼包房里，醉醺醺的罗耀华，在马德全拱火安排下，跟其秘书薇薇挽手出门，径直上了楼上客房。

　　很快，隔音不好的客房里，传来嘤嘤哼哼的靡靡之音。

　　隔壁房间，点上一根烟的秦卓然，看着屏幕里少儿不宜的直播画面，心里冷笑不知。

　　狗改不了吃屎！

　　以为在偏僻的旮沓吃饭喝酒，我就找不到你？

　　天真！

　　我还知道，李建文是你亲二哥，小时候他过继给广府人改了姓。

　　联合姓张的做局害我，不弄死你我就不姓秦！

　　先给你制造点麻烦。

　　用力捅咕一下旁边专心致志盯着画面的年轻人。

　　“别看了，报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