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巴有颗黑痣的年轻人,狠狠地擦了下嘴角溢出的口水。
目光不舍地从荧幕中抽离出来,嘴上嘟囔:“刺激啊,真刺激!”
“现场直播,都不用戴耳机了,隔壁就传来清晰的声音。”
“罗副镇体力真好,干了那么久,那女都快求饶了。”
年轻人是他们科室的伙计,叫赖国明,精通计算机等电子设备,李虎的亲外甥。
这套设备偷拍监听设备是李虎准备的,赖国明负责鼓捣。
秦卓然眼睛掠过荧幕上那两具汗流浃背的白花花身体,嘴角泛起一抹冷意。
“喝了酒,敏感度就下降,干得自然久一点。”
“挡一下你的小弟弟,都翘头了。”
取笑了一番,赖国明不好意思起身,顺带很隐秘地摁下不争气冒头的小弟,站在窗边拨打电话。
......
接到报警中心电话,带枪值班的赖国聪匆忙出警,五分钟不到,来到了明轩酒楼。
站在房门口,他点头示意旁边的服务员,用卡将房门打开。
滴答。
把手绿灯亮起,锁头传来电子声,赖国聪开锁推开房门,朗声凌厉吆喝。
“警察查房!”
啊~
突兀地闯入几位警察,房间内传来女人尖锐的叫声。
二番战激烈在上位律动的林微微,吓得三魂不见七魄,下意识翻身滚落,扯着床单被子,遮掩住白花花诱人的胴体。
原本很享受,酒后迷迷瞪瞪的罗耀华,更是惊悚万分,某个地方骤然缩紧,蓦然觉察凉嗖嗖的身体没有遮掩。
他下意识的拿枕头挡住,但瞅见来人,更想捂住脸。
生怕被认出。
“停下,别进来。”
见到罗耀华的赖国聪,难掩大惊,瞬间反应过来,伸手拦住门廊后拥挤向前的伙计们。
一位不明所以的伙计,好奇心驱使下,欲要探头出来看个究竟。
赖国聪扭头瞪眼,厉声呵斥:“我的话没听到吗?”
年轻辅警悻悻地缩回脖子,连忙后退。
抬起手摁掉胸前的执法记录仪,深吸一口气,赖国聪眉头紧皱说:“罗副镇,这是怎么回事?”
带队出警抓的人是镇政府领导,他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报警电话称,明轩酒楼有人进行卖淫非法交易,并且具体到了房号......
绝对不可能是巧合!
有种被人当枪使的感觉。
“呵呵,阿聪,巧合了。”
称呼刻意拉近关系,酒醒三分的罗耀华强行挤出点笑容说:“我穿衣服马上走,你当没见过我。”
他装傻充愣,反正都是男人,也不顾忌光溜溜,扔掉遮挡的枕头赤裸着身在找衣服。
“罗副镇,每次警情我们都要详细纪录在案的,你可不能走。”
你走了,我没法交代!
赖国聪正色道。
随后,他招呼身后的随行人员,低语一句:“查一下刚才报警的电话,看看是谁。”
愣了一下,罗耀华的脸瞬间冷下来。
马勒个巴子,我都低声下气了,难道还要跪下来求你放过?
再怎么说我大小算个领导!
“赖所长,你要怎么做呢?”
“来,把我带回所里去,关在拘留室,这样你就舒服了吗?”
“要拘留我?处分啊?还是送我上法庭呢?”
穿好裤子的罗耀华,光着膀子一屁股坐在床边,平举双手,示意眼前大公无私的警察拷他。
早已嗅到房间内充斥着难闻的酒味,赖国聪板着脸。
好言难劝该死鬼。
一股无名火从心底涌起,赖国聪冷脸说:“罗副镇,这样说话就没意思了。”
“秉公执法是我的底线,要是把事情闹大,大家脸面上都不会好看。”
他悄然重新开了执法摄像头,八字脚岔开,双手半握拳交叉放在裤头下,挺拔笔直的身躯,配上那一身制服,瞬间散发出生人勿进的气场。
“闹大?你是在威胁我吗?”
罗耀华唰一下站起来,狠狠拍了一下旁边桌子,领导气势霎时间上来。
“赖国聪,睁大你的狗眼看看我是谁,敢动我一下,明天我就让你脱下这身警服。”
“来啊,你不是很拽吗?”
“草泥马的,早看你这个孙子不顺眼,一天天的装什么大尾巴狼,以为自己正直正义,谁都不放在眼里。”
他声音越发洪亮,有恃无恐,压迫式地一步步靠近。
几乎是贴着脸,他突然压低声冷笑不屑说:“知道为什么你迟迟进不去镇政府的常务委员会吗?”
“我.....是我!”
他亢奋颤抖的手,指着自己,言外之意‘是我挡你的’。
我的一句话,决定你的生死!
大权在握!
派出所所长,在镇政府的常委会有一席之地,这是常规操作。
偏偏赖国聪到任半年多时间,愣是挤进去,不合常理。
多方打听得知,副所长胡辉是镇上某领导的亲信,原本所长的位置是属于他的。
赖国聪挡了别人的道,嫌隙悄然产生。
此刻,那些虚无缥缈的消息,实锤了!
浓浓酒气,混合着难闻的酸涩,直扑赖国聪脸庞。
他难以遏制地眉角抽动,直勾勾盯着眼前男人一言不发。
以为赖国聪被吓到了,罗耀华酒壮熊人胆,戏谑地歪脑说:“没事,兄弟,今晚过后,我会力捧你进去的,包在哥哥身上!”
一棒子,一颗甜枣。
就算是一头猪,常年身居高位,耳濡目染下,多少懂得点驭人之术。
心底那股火焰升腾冒起,怒火正在燃烧,霎时间赖国聪抛开一切。
管它被谁当枪使了,我踏马的被人怼脸辱骂,不给他上点颜色,这身警服可以脱了!
觉得完全镇住局面,场面即将反转,反败为胜,罗耀华不再施压,倒是轻松无比的转身去穿衣服,一边扣着衬衫的扣子,一边说。
“酒醒了有点饿,聪啊,一起吃个宵夜。”
他拍了拍肚腩,发出邀请,忽然,脖子被一只大手从后锁住。
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向前扑撞墙上。
赖国聪摁住罗耀华的脖颈,压制在墙面,动作麻利抓住两个手腕,往后掰扯压制。
“干什么?赖国聪你干什么?”
“你敢动我?你踏马的敢动我!”
罗耀华越是挣扎手臂撕扯越疼痛,口水喷飞全都撒在了墙壁上。
“同志,你涉嫌招P违法,扰乱公共秩序安全,我现在依法对你进行逮捕!”
赖国聪正义凛然,迅速从腰间掏出手铐,快速锁上罗耀华的双手。
感受到手腕那具沉重且冰冷的手铐,罗耀华破口大骂。
“混蛋,王八蛋,白痴,草泥马的......”
“赖国聪你不得好死!”
“说,谁在背后指使你的?”
“敢弄我,看谁死谁活!”
“是党和人民赋予我的权力!”
赖国聪不为所动,用力将人拽出来,一把扔到门廊外面去。
“带走!”
“还有你,也要带手铐吗?”
忽然迎上杀神般充满戾气和愤怒的男人,林微微如受惊小猫浑身颤抖不已。
她死死抓住被褥,摇头像拨浪鼓,眼泪止不住流淌,带着哭腔说:“我....我....我这就穿....穿衣服,跟你们走,别.....别拷我,别!”
赖国聪冷哼一声,背过身给女人留出点私密,对伙计使了个眼神。
门口的两位伙计心领神会,虽然一脸的蒙圈,但还是接过犯人,配合默契地一左一右押送。
“这么热闹,发生什么事?”
“哟,这.....这不是罗副镇长吗?你怎么了?”
“警察同志,他是我们镇政府的副镇长,奉公守法,领导一方,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抓错人了啊?”
路过楼层的住户惊讶提出疑问。
“警察办案,别多嘴,赶紧走开。”
年轻辅警警告呵斥,扫视一圈周遭,发现没多少人,毕竟是在酒店客房的行动,范围小影响不大。
忽然,年轻辅警感觉到嫌疑犯站稳拉不动了。
停下脚步的罗耀华,目眦欲裂,死死盯着那个路人。
咬牙切齿地从嘴里挤出三个字:“秦,卓,然!”
秦卓然微笑亲切地回个招呼:“罗副镇长,好巧啊!”
“宿舍没弄好,我在这里暂住几晚呢,你也是吗?”
噗嗤!
似乎有一把无形的刀子,狠狠捅进了心窝。
罗耀气急攻心差点喷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