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连夜驱车回到了公寓,
外面狂风大雨,林清也就死在这样的天气里。
公寓是我和她曾经住过的房子,
这里的摆设都没有换,
还有一只我们一起养的小萨摩耶,它叫欢欢。
欢欢见我来,蹭了蹭我的裤脚。
我将他抱起来摸了摸柔顺的毛,
摆在客厅里的,是林清也一张巨大的写真,
她穿着白色的连衣裙,笑容恬淡,
虽然她们有着相似的五官,但是她的气质和季月的张扬完全不一样,
我忍不住上前,对画框做了个拥抱的动作。
「小也,等很久了吗。」
「马上,我就让他们,给你陪葬。」
这一夜我带着疲惫沉沉睡去,
林清也又来了,她还是那么温柔,也像我拥抱画框一样拥抱了我。
我紧紧搂住她,眼尾滑下一滴泪。
「阿白,不要带着仇恨生活了。」
「我不想你因为我,一辈子都活在愧疚与怨恨中。」
怎么能不恨呢,就差一点点,我就能和她一直在一起了。
我们是青梅竹马,在一个孤儿院长大,
我们都是没人要的孩子,只能互相温暖地活下去。
我会偷偷攒塑料,拿去卖了给林清也买文具。
在学校被小孩喊没人要的野种,垃圾,甚至被校园霸凌。
也是我们两个互相搀扶着,走过那些岁月。
直到十岁那年,突然来了两位很有钱的夫妻,将我们带到了不同的家庭。
我比较幸运,养父母性格温和,我一路平安长大。
而林清也却是回到了自己的亲生父母那边,
她有个亲生妹妹,叫季月。
父母因为和姐姐走散了那么多年,对她并不亲厚,反而处处偏袒妹妹。
因为妹妹一句不开心,林清也就得跪着道歉,
妹妹惹祸从来都是姐姐背锅,
她的亲生父母冷冷笑着,
「到底是走丢了几年,一点都没有淑女风范。」
林清也讲这些话对我说时,我的心脏就像漏了个大洞,
她就在这样的家庭长大,
我暗下决心,一定要保护她,
在我终于能独当一面时,她死了。
可是,死前的一个星期我们还互相拥抱着,畅想着未来。
而在此后的一个星期里,我都没法联系上她。
原来是季月生了一场重病,她在父母的威逼利诱钟签下了器官移植协议,死于排异。
我得知这件事时,她已经死了。
因为江家的关系,参加了她的葬礼,
一路能听到穿着黑衣服的成年人窃窃私语,
「真是可怜啊,父母为了妹妹,就这么让姐姐死了。」
「谁说不是呢,据说这姐姐还十分孝顺,妹妹处处惹祸,父母还是偏心妹妹,哎,会哭的孩子有糖吃啊。」
我匆匆走过,攥紧了拳头,强抑着悲痛。
明明就差一点,就差一点我们就能在一起了。
恍惚间好像还能听见林清也带着愁绪的脸。
「阿白,你要开心。」
又一瞬间回到了小时候,她勇敢地挡在我面前,
她说,「你要坚强啊。」
一切都毁了,
毁在季月和季家父母的手上。
报复的种子就这么埋下,
岁月经年,早已长成参天大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