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股文学

7.

　　卫流川给孩子取名单一个洵字，卫洵满月时我才得以见他第一面。

　　一来是王妃怕我做手脚不让我去看望，二来是我装病避着卫流川。

　　满月宴上，肉嘟嘟的娃娃包在红绸带里，被赵妙仪挑红薯似的塞到我怀里。

　　我原先特意学过抱孩子，小家伙换个姿势窝在我怀里不哭不闹。

　　她说洵儿与我有缘，眨眨眼又问我可有生她的气。

　　这般直接，叫人措手不及。

　　「我气，气你都是当娘亲的人了也不懂得好好照顾自己。」

　　「姐姐说的话和我娘一模一样，可谁说当娘亲就得长大了？」

　　她开心了，紧贴着我坐下，抱怨坐月子的无聊，末了还不忘继续求我教她武功。

　　卫流川跟着过来，我将孩子还给赵妙仪转身便走。

　　他一路追我到芙蓉园，扶着树干喘气唤我。

　　「云娘，别再躲我了好吗。」

　　「我们已经好几个月不曾坐下来，好好说说话了。」

　　「我有好多话想说，可没有你在，我不知要说给谁听，」

　　「你可以说给王妃，妙仪，再不济路边的阿猫阿狗听也好。」

　　「我伤病未愈，不便久留。」

　　我快步迈走，察觉异样后又故意放缓，寻了个秋千坐下。

　　「一个月，终于舍得露面了？」

　　暗紫色的身影自树后缓缓走出，挂在腰际的问命不知所踪。

　　「问命呢？」

　　「坏了，拿去修。」

　　「这段日子你去哪了？」

　　「有，有事。」

　　他声音嘶哑，一问一答刻意话说得少。

　　南星的武功在我之上，若是以往我绝察觉不到他的踪迹，可今日他露出破绽难免让人疑心。

　　「你送的发簪我很喜欢，可那样的东西，不便宜吧？」

　　南星瞳孔一晃，艰难开口。

　　「那钱都是我自己攒下来的，是干净钱。」

　　「我何时怀疑过你，不过你母亲更需要这些银子。」

　　他像是被下了定身咒，半晌勉强一笑。

　　「阿娘要是知道妃娘娘这么关心她，一定很开心。」

　　我一连说了一大串漂亮话，要他转述给他阿娘听。

　　明明是说给他阿娘的，他，答应一定将话原原本本带到。

　　南星还是那个南星，可哪里似乎又变了。

　　我想起好久没荡秋千，拜托他推我一把。

　　秋千越荡越高，我看见围墙外有青山白云，好像伸手便能碰到。

　　等我伸出手，才发觉秋千再高，也飞不出这一方小小的芙蓉园。

　　年末时赵妙仪说她和卫流川已经约定好，要带洵儿去边塞看望祖父。

　　她说边塞开春依旧严寒，让我好好准备。

　　等她去灵源寺还愿回来就启程，上马车前还千叮咛万嘱咐我，这次必须补上之前还没教完的武功。

　　我难掩心中激动，着手挑起御寒衣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