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股文学

6.

　　腊八那日，正逢我的生辰。

　　赵妙仪一早便称有惊喜给我出了门，人是好好走着出去，回来却是被担架抬着回来。

　　待我得知消息赶过去时凌烟阁已被围得水泄不通，一盆盆血水像河水似的怎么也装不完。

　　秋月跪在地上，哭着说赵妙仪亲自命人打造一把宝剑预备送给我做贺礼。

　　谁料取剑时被打铁铺的火星子迷了眼睛，不慎跌从台阶滚落动了胎气。

　　铮的一声，王妃拔出长剑，剑气横流化作一道银光。

　　这的确是把难得的宝剑，如今却覆于我颈上。

　　「柳云时，妙仪与她腹中胎儿要有什么闪失，你就是死一万次也不足惜！」

　　「母亲，此事怎能怪到云娘身上。」

　　卫流川有意为我出头，见将军现身时又急忙噤了声。

　　赵妙仪生产足足一天一夜，翌日破晓时分才听得一声幼儿啼哭。

　　是个男孩，因月份不足的缘故格外瘦小。

　　众人大喜涌进屋内，无人在意的雪地里我已跪了一天一夜。

　　我想起来，用力半晌，双膝早已僵硬得不成样子。

　　在我窘迫不已时，一根木杖便是天降救星。

　　我抬头去看，原来救星不是木杖，是南星。

　　「府里人多口杂，卑职不好直接扶您起来，还望少妃娘娘莫要见怪。」

　　「这有什么可怪你的，我该感谢你才对。」

　　我拄着拐杖借他的力一拉，这才勉强站起。

　　厚重的雪掩住去路，南星用自己开路。

　　我跟在他后头，一步一步踩着他的脚印前行。

　　常宁阁里寂静不已，侍女红豆掀开我的裤腿哭红了眼，一声不吭将所有的暖炉塞到我旁边。

　　红彤彤的炭火烧得我面上滚烫，哭笑不得。

　　「红豆，你真要把我烤熟了不成？」

　　她又弄来驱寒汤药，说什么也要喂我喝完。

　　向来活泼的丫头，今天硬是一句话也不肯说。

　　「好红豆，我饿了。」

　　她出去一趟，回来时多了两碗热腾腾的长寿面。

　　我一碗，南星一碗。

　　凌烟阁派人来送喜钱，红豆关起门来终于忍不住哇的一声放声大哭。

　　「奴婢替少妃不值，人心都是肉长的，他们怎么就看不到您的好呢。」

　　南星见状手足无措起来，从怀里摸出来个四四方方的木盒放在桌上。

　　「听闻昨日是少妃生辰，这是卑职送...」

　　「献给少妃娘娘的贺礼，还望您别嫌弃。」

　　想来是屋里炭火旺盛实在燥热，惹得他面色绯红。

　　「卑职告退。」

　　等我哄完红豆屋里的炭也快燃尽，趁她去取炭的功夫我将木盒打开。

　　木盒内是支白玉玲珑簪，其名贵程度绝非侍卫可买得起。

　　南星哪里来的钱？

　　我想起五年前与他初遇的场景心中有了猜测，随即又被否定。

　　下次寻个机会，定要好好问他才是。

　　可后来很久，我都没有再见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