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君殿外,狂风暴雨。
仙娥行色匆忙,端着一盆盆血水鱼贯而出。
谁都没注意跪在殿中那一抹瘦弱的白色身影。
直到一只脚重重踹在她心口,白梦菱瞬间扑倒在地,喉头涌出大口鲜血。
“大婚在即,若是怜怜出事,本君定要将你绑在凌迟台上千刀万剐!”
男人言语无情,如同一把把尖刀扎入白梦菱心间。
她和玄墨离成亲一千五百年,他从未说为她补上婚礼。
可如今白怜怜一回来,便四处发放请柬,宴请三界。
只因,白怜怜是百灵族神女,而她,是被族人遗弃,让玄墨离蒙羞的罪人。
白梦菱张了张嘴,最后只发出虚弱的气音。
她是个哑人。
心口传来尖锐的疼痛,刚才那一脚,足以将她心脉踹碎。
白梦菱想写,不是她害的白怜怜。
她也不知为何,那人看见她就口吐鲜血。
但手刚沾上血,便被玄墨离直接甩出殿内。
“又想做什么?白梦菱,你真是该死!”
大殿的门“嘭”一声合上。
传来玄墨离冷漠无情的声音。
“滚回去,跪到怜怜醒来,她才准起!”
一直在殿外等候的阿眠看见,立即冲上来,心疼地为她擦掉嘴角血迹。
“娘娘,你没事吧?”
白梦菱想摇头,可下一秒,直接口喷鲜血,晕死过去。
只剩阿眠声音凄惨的唤她。
再醒来时,白梦菱喉间干涩。
很快,阿眠端来清水让她饮下,又将白梦菱扶起来。
看着自家娘娘瘦的不成样子,仿佛随时会陨落一样。
阿眠的眼泪再也忍不住。
“娘娘,奴婢去跟殿下说清当年的真相,救他的人分明是您,神女也是您,却被那个白怜怜全偷了去!”
白梦菱清泪滑落,闭着眼摇头。
千年前,她还是百灵族神女。
和玄墨离自幼相识,又有婚约,也算青梅竹马。
当时玄墨离为保仙界,与魔族大战半月,最终身受重伤,命悬一线。
白梦菱用全身神力,不眠不休唱了三月,将他神魂救回。
又历经千般磨难,去神族药仙处求取神草,以救玄墨离。
可她刚回百灵族便晕倒过去。
再醒来时,神女的位置已被白怜怜顶替,陪伴和救玄墨离的人都变成了她。
而白梦菱,却因为耗尽神力,成了哑人。
阿眠从小就跟在她身边,说是亲姐妹都不为过,所以看见白梦菱被这样对待才会气愤。
但白梦菱不能让她去。
玄墨离当初伤势太重,哪怕被她强行救回,却留下病根。
她见过太多次玄墨离疼的化成龙身,四处乱撞的场景。
每一次,都觉得心痛难忍。
如今白怜怜继承神女之位,她的歌声能安抚玄墨离。
所以,他们是天作之合。
况且,以玄墨离现在的态度,就算阿眠去说,也只会被男人当做胡言乱语驱逐出来。
白梦菱躺回床上,阿眠也冷静下来,刚给她盖好被子,就见玄墨离身旁的仙娥领兵前来。
“龙君有令,神女至今昏迷不醒,罚娘娘跪千钉板,在殿中念诵祈福,直到神女醒来!”
说完,她看身后的天兵一眼,示意他们动手。
“大胆,娘娘可是龙君的妃子,岂是你们能够随意触碰?”
阿眠死死将白梦菱护住,瞪视着仙娥。
“娘娘?也就是龙君念旧情,才让这女人还担得起一声娘娘。”
仙娥冷笑一声,“动手!”
白梦菱全身无力,被强制按跪在千钉板上,尖锐的玉钉瞬间穿透她的膝盖。
祈福玉简在她眼前展开。
这些玉简,还是当初她为了缓解玄墨离疼痛,特意去天书阁寻了几天几夜,才拼凑好的一字一句亲手写下。
当时献给玄墨离时,他说什么呢?
好像是“怀罪之人写的玉简,本君不屑于看。”
白梦菱跪地,背脊笔直。
明明知道她是哑人,却还下令祈福,分明是故意羞辱。
白梦菱觉得自己那颗心,好像破了一个大洞,呼呼的风灌进去,又冷又疼。
半夜时分,仙娥才带着天兵离开。
白梦菱双目紧闭,感到身上像火烧的热,浑身仿佛刀割一般。
这是当初她去药仙神山,历经刀山火海留下的后遗症。
每到夜半,都会疼的无法入眠。
再加上今日玄墨离踢出的伤,更是难忍。
阿眠及时进来,将湿帕子敷在她身上。
疼仍旧疼,但火热已经消掉些许。
白梦菱紧咬嘴唇,眼睫震颤,整个人如同水洗。
她这时候尤其想玄墨离,念着他的体温。
可这时候,玄墨离该在龙君殿陪着白怜怜。
他已经很久没有来看过她了。
阿眠让白梦菱依靠在自己怀里,急得眼泪直掉。
“娘娘,奴婢听说,有一味仙药可以缓解刀山火海的痛苦,奴婢,奴婢去为您求来!”
白梦菱呜咽着想阻止她,可惜阿眠已经跑了出去。
她强忍着那股磨人的疼过去,匆忙穿好衣服去找阿眠,起身时又踉跄几步。
可是白梦菱没想到,会在中途遇见白怜怜。
神女身着华贵的锦衣,和衣衫素简的白梦菱形成分明对比。
“姐姐,你怎么穿成这样跑出来,若是被别人看见,该说龙君亏待你了。”
白怜怜看见她,很亲切地想来牵手。
白梦菱侧身躲过。
她心里清楚,这人的和颜悦色都是伪装。
果然,被拒绝的白怜怜冷哼一声。
随即她抚了抚头上的珠钗,笑道。
“听说夜半时分有个小贼偷入丹阁,被龙君亲自捉住,今日便要压上凌迟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