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调查?
宏泰集团哪经得起查!
掀开遮挡帘,暴露在阳光底下,就是一堆腐烂、肮脏、丑陋的交易。
“这.....老弟,别闹,这样搞不行啊。”
马德全被雷到镇住,一时半会脑瓜子转不过来。
他偷瞄了一眼脸色阴沉的罗耀平,心里多少有了点底气。
“项目都到区里,准备上常委会,这样拖下去,何年何月才能动工?”
“压那么久,我们资金也困难,到时候拖垮了,怎么办?谁负责?”
他的语气加重。
罗耀平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秦主任,你的担忧大家都理解,一切为公嘛。”
我不怪你,但你新官到任,年轻气盛,急于表现的态度,我看在眼里。
小本本记下了。
“但项目走马在即,你不能拿子虚乌有的东西来拖延发,这不是解决问题,这是在放大问题!”
“这样不好,得改......”
拖长音节,言外有意。
得批评!
拿区里就领导的话,来打我的脸,别忘了,我可是你现在的领导。
县官不如现管!
初次见面,罗副镇长言谈间还是给秦卓然留了颜面,话没说那么重。
秦卓然诚恳说:“抱歉,罗镇长,马总,我年轻,说话不知轻重,接受批评。”
“老哥,你理解错了,我的意思是走个过场啊,不然怎么给上面一个推动力,好尽快批下来呢。”
“就算宏泰广场分地块开发的,也要向上报备审批,不一样需要流程和时间吗?”
“调查一下,走个流程上去,给上面吃一颗定心丸,那事情不就顺利了嘛。”
“对不?”
虚与委蛇,他还刻朝马德全挤眉弄眼。
哦,这样啊......
这方法好,怀柔间接逼迫上面推动项目。
马德全恍然大悟,腰杆挺直了不少:“哎呀,老弟,你可把老哥吓坏了。”
“没错,你的方法对上面胃口,就要喂一颗定心丸去。”
“还是你小子上道,不愧是从区里下来的。”
“罗镇长,我们都错怪了老弟,他是真替我这个老哥着急啊!”
没错,我替你着急,盼你早点死!
这么浅显的话外话,罗耀平当即秒懂,卖弄小聪明,他心底不免膈应和警惕,心生敲打。
脸上重新恢复的笑容有些僵硬,罗耀平放下茶杯,手指虚点说:“年轻人就是鬼点子多,还一惊一乍的,说话像挤牙膏似的。”
“秦主任之前可是区里住建局的骨干成员,年年评优,人才一枚,被挖下来,邱局长肉疼了好久呢。”
旋即,三人相视一笑,各怀鬼胎却心照不宣。
再次回到刚才其乐融融的闲聊洽谈中。
以为我在吓唬一下,迎合你们?
不,我是来真的!
接下来就是开胃菜!
秦卓然暗自在心底打着算盘计划。
.......
逼仄破烂的砖瓦房,套着围裙的妇人急匆匆从厨房里出来。
她来不及擦拭眉角额头的汗珠和油渍,脸上洋溢着笑容,忙碌吩咐。
“老唐,赶紧到菜市场杀只鸡回来,小然刚打电话来,说中午过来吃饭呢。”
“小然跟我说,他到区里上班,就在镇上呢,说是住建办的主任。”
妇人脸上满满的自豪:“咱们家的日子算好起来了,出了个当官的。”
矮小却健硕的男人,重重放下肩膀上扛着的一袋米,拍了一下身上尘飞土扬。
“小然当主任?太好了,回头咱爷俩得喝上两杯,祝贺他升官发财,哈哈。”
“春梅,你刚才说什么?住建办?那不是跟拆迁征收一伙的吗?”
“我们这事儿他可以搭把手啊。”
老唐憨厚敦实,一家三口在镇上经营着粮油店,日子过得贫苦且踏实。
妇人春梅瞪了一眼,咬牙切齿呵斥:“这点破事麻烦孩子?你可别胡说八道,以后影响了小然的前途,我跟你老唐没完!”
“拿钱杀鸡去,快去快回,骑车路上注意安全。”
“哎,碰到你村里打鱼撒网的,拿点河鱼河虾回来啊,小然最馋这口了。”
目送佝偻着背的男人骑车远离,妇人这才收回目光,脸上还痴痴的笑,喃喃自语。
“出息了,我家小然出息啦,这么大的事,二哥昨晚通电话怎么不告诉我呢?莫非他也不知道?”
“这孩子捂得真严密,嘿嘿。”
她像孩子般的窃喜,侄子将秘密分享给小姑,却没给亲爹说的优越感油然心头。
对她来说,最纯真俭朴的快乐,莫过于自家孩子有成就,有出息,有好的前途。
一辈子的操劳,所有的苦和累,在淳朴一笑间化为灰飞。
突然,一个粗犷的声音,打破了这份祥和。
“老板娘,忙着做饭呢。”
只见,老熟人老黑领着几个混混,来到店门口。
他一只脚踩踏老唐刚卸下的米袋上,一手拿着削了皮的甘蔗在啃咬。
“公司发下来的通知书看了吧,今天有空,我就带着公司的法律顾问来当面跟你聊一下,看能不能顺便将合同给签了。”
“这条旧街大部分都签了,你也爽快点,到时候公司给钱也很爽快。”
妇人春梅脸上笑容霎时间消失,面对这个阵仗,她下意识胆怯后退半步。
但瞬间又挺直腰杆,硬气地回应:“我家男人出门买菜,等他回来商量再决定。”
“他们签是他们的事,老唐家不吃这一套!”
“要闹事我们也不怕!”
老黑后面小弟乌泱泱起哄。
“说什么呢你,嘴巴放干净点。”
“别给脸不要脸,让你签就签。”
“我呸,小爷今天就要把你们这个钉子户硬骨头啃下来,看谁熬得过谁。”
老黑抬手虚压:“别吵吵闹闹的,我们是正规公司,行的是规矩,谈的是法律。”
呸!
他狠狠地将嘴里的甘蔗渣滓,吐在了店门口。
“老唐家不止有这家店面,还有后面的三亩田地,仗着地多有恃无恐,想要跟公司熬下去,要个好价钱。”
“我懂,我明白,但春梅婶婶,做人不要太贪心,你们家的价格已经比别人高很多了,知足吧。”
“熬下去的话,我老黑可不保证会不会出什么.....意.....外呢。”
撂下狠话,放肆哄堂取笑,强烈的压迫感,吓得春梅花容失色,六神无主。
“把你的脚拿开,别糟蹋了粮食!”
老黑忽然听到身后传来有点熟悉的声音。
回头一看,赫然是秦卓然。
愣神间,秦卓然冷着脸色,一个底扫,将老黑的脚踢开。
站不稳的老黑摔个踉跄,在小弟面前丢脸。
小弟们鼓噪吆喝要动手,老黑冷静地横身拦下。
秦卓然顺势站在了店门口,抄起旁边的扁担。
一个人,仿佛古代将军一样横刀立马,一夫当关。
他眉头拧紧,犀利眼神横扫而过,嘲讽说:“怎么哪都有你?李总的业务真广泛!”
“滚!”
“谁敢上前一步,我打断他的狗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