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马家小院静悄悄的。
马成业在自己屋里,闭目盘坐在炕上。
心神沉入山神珠空间里,灵气顺着经脉慢慢游走。
能不能突破筑基期三层,就看这几次的修炼了。
修炼需要沉心静气,他封耳闭眼,外界有点啥动静,只要不是天塌下来,轻易惊不醒他。
院子里,角落草堆上。
那只被马成业捡回来的小虎崽蜷成一团,睡得正香。
小肚子一起一伏,发出轻微的呼噜声。
它偶尔咂咂嘴,似乎在梦里啃着美味的肉块。
夜风穿过破旧的院门缝隙,发出细微的呜咽。
就在这时。
院墙外,一个黑影鬼鬼祟祟地探出头。
是马成福。
他踩着墙根的土疙瘩,笨手笨脚地翻过土墙。
咚!
落地声有点重,他吓得一缩脖子,蹲在原地半天不敢动。
侧耳听了听,屋里屋外都没动静。
他这才松了口气,脸上露出得意的狞笑。
“小畜生,吃得香吧?睡得沉吧?”
“那么多肉,噎不死你!”
“老子全给你偷光,看你明天拿啥嘚瑟!”
他猫着腰,踮着脚,熟门熟路地往灶房摸去。
嘴里还不干不净地低声骂着。
“富农崽子也配吃肉?”
“还有那鹿肉,妈的,都是老子的!”
灶房的门虚掩着,没锁。
农村人家,大多如此。
马成福轻轻推开,一股残留的肉香混合着烟火气扑面而来。
他贪婪地吸了一大口。
借着从窗户纸透进来的微弱月光。
他看见灶台旁挂着的几条鹿肉,还有放在大盆里,用纱布盖着的野猪肉。
油光汪汪,看得他眼睛都直了。
“发了,发了!”
他赶紧从后腰扯出早就准备好的麻袋,手忙脚乱地开始往里装肉。
鹿肉硬实,野猪肉肥厚。
他一边装,一边兴奋得手都在抖。
“让你狂,让你打老子!”
“明天一早,看你哭都找不着调!”
他沉浸在即将得手的快意里,根本没注意到。
角落里,那个原本熟睡的小毛团,耳朵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虎崽的瞳孔在黑暗中泛着幽光。
它支棱起脑袋,警惕地看向灶房方向。
那里有陌生的气息,还有窸窸窣窣的动静。
它记得这个气味。
白天,就是这个坏家伙,想抢它的肉,还骂它的饲养员。
小家伙灵智不低,跟着马成业喝了灵泉水,更机灵了。
它知道这人是偷偷进来的,不是好人。
主人好像在睡觉,没动静。
这人要偷肉!
小虎崽顿时急了,没了肉它明天怎么打牙祭?
它悄无声息地站起来,迈着还不太稳健的小步子,溜到灶房门口。
小脑袋探进去。
正好看见马成福背对着它,正使劲往麻袋里塞最后一大块野猪肉。
嘴里还在骂咧。
“撑不死你个狗日的!”
小老虎急了,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噜声。
它瞅准机会,后腿一蹬,像个小炮弹似的从角落里冲出来,直扑马成福的后腰!
马成福正撅着屁股专心装肉,冷不防腰眼被个毛茸茸的东西猛地一撞!
“哎哟我操!”
他吓了一大跳,魂儿差点飞了,整个人往前一栽,脑门差点磕灶台上。
慌忙回头一看,月光下,一只黄黑条纹的小东西正对他龇着牙,奶凶奶凶的。
“吼呜!”
叫声还带着奶气。
马成福先是一惊,待看清是只还没断奶的小虎崽,顿时不怕了,反而一股邪火冒上来。
“哪儿来的小畜生,敢撞你爷爷?”
“吓老子一跳!”
“滚一边去,别挡老子发财!”
他骂了一句,抬脚就踹。
眼看那只臭脚踹过来。
小虎崽后腿一蹬,敏捷地往旁边一跳,轻松躲过。
马成福一脚踹空,身子晃了晃,差点摔倒。
“嘿,你个小东西还敢躲?”
他有点挂不住脸,弯下腰又想伸手去抓。
小虎崽却不跟他硬碰。
它小脑袋一转,看到灶房角落放着个半满的泔水桶。
里面是刷锅水混着些菜叶残渣,味道不太好闻。
小家伙眼里闪过一丝狡黠。
它猛地冲过去,用脑袋狠狠撞在泔水桶上!
哐当!
泔水桶倒了,脏水混合着菜叶油污哗啦流了一地,瞬间漫开。
“我操!”
马成福顿时脚下一滑,噗嗤一声摔了个结结实实的屁墩儿!
屁股蛋子正好坐在那摊油腻腻的泔水里,湿透透,凉飕飕。
骚臭气直冲脑门。
“呕…小畜生我弄死你!”
他气急败坏,也顾不上偷肉了,抄起靠在墙边的烧火棍,就朝虎崽扑去。
虎崽体型小,在堆满杂物的灶房里灵活得很。
上蹿下跳,专门往瓶瓶罐罐多的地方钻。
马成福挥着棍子跟在后面,打得灶台砰砰响,灰尘簌簌往下掉。
啪嚓!
一个空瓦罐被扫到地上,摔得粉碎。
哐当!
挂在墙上的竹筛子被撞落。
丁零当啷!
灶房里顿时响作一团,跟开了锣鼓铺似的。
马成福累得气喘吁吁,连小虎崽的毛都没碰到一根。
自己反而被绊了好几下,差点摔个狗啃泥。
他气得眼睛都红了。
偏偏那小虎崽还蹲在米缸盖上,歪着头看他。
那眼神,居然有点像…嘲讽?
“小畜生,你给老子下来!”
马成福举起烧火棍狠狠砸过去。
小虎崽轻盈地跳开。
烧火棍砸在米缸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马成福还不解气,又看到旁边一缸腌咸菜。
他想着把这缸推倒,腌菜水泼一地,也能恶心恶心这该死的小东西。
他双手用力去推那沉重的菜缸。
脸憋得通红,菜缸晃了晃。
就在这时。
小虎崽看准时机,如同一道黄色闪电,猛地从侧面窜出!
不是扑向马成福,而是撞向他脚下那个刚被泔水弄湿的矮凳!
马成福脚下本来就不稳,全靠腰腿撑着推缸。
矮凳被猛地一撞,他脚下瞬间打滑。
“哎呀!”
惊呼声中,他整个人失去平衡,朝着那口泔水桶倒下的方向摔去。
噗通!
一屁股坐在了那摊混合着馊水烂菜叶的污秽里。
汁水四溅。
这还不算完。
他摔倒时,手下意识乱抓,扯到了挂肉的绳子。
哗啦啦!
好几块沉重的鹿肉、野猪肉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砰砰几下,全砸在他脑袋和肩膀上。
砸得他眼冒金星,头晕眼花。
“哎哟喂!”
马成福瘫在臭烘烘的泔水洼里,身上压着肉块,满头满脸都是污秽,狼狈得连乞丐都不如。
他感觉屁股蛋子凉飕飕的。
伸手一摸。
原来是刚才摔倒时,裤子被尖锐的碎瓦片划开了一道大口子。
半拉屁股都露在了外面。
风吹过,凉意刺骨。
小虎崽蹲在安全的角落,看着自己的战果,满意地舔了舔爪子。
马成福挣扎着想爬起来。
身上又滑又臭,压着的肉又沉,试了几次都没成功。
屈辱、愤怒、疼痛、恶心…各种情绪交织。
他彻底疯了。
“啊,小畜生,老子杀了你!”
他眼睛血红,目光扫到掉落在不远处的、马成业用来剔骨的那把刀。
刀身闪着寒光。
他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从污秽中挣脱,一把抓起地上的砍刀!
也顾不上露着的半拉屁股,挥舞着砍刀就朝小虎崽冲去!
“老子剁了你!”
刀刃带着风声,狠狠劈向那个小小的黄色身影!
这一下要是砍实了,小虎崽必定当场毙命。
小虎崽似乎也感觉到了危险,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想要躲闪。
但对方来势太猛,刀光已经笼罩了它小小的身子。
眼看惨剧就要发生。
一只大手从旁边闪电般探出,死死地攥住了马成福持刀的手腕!
马成福惊骇转头。
对上了一双冰冷彻骨,蕴含着怒火的眸子。
马成业不知何时已站在灶房门口。
身形如铁塔,挡住了月光。
他眼神沉静,却带着骇人的压迫感。
“马成福,你找死是吧?”
马成福手腕被攥住,疼得他龇牙咧嘴。
他抬头对上马成业冰冷的眼神,心里一哆嗦,气势先矮了半截。
“你…你干啥?松手!”他使劲想把手抽回来,可马成业的手跟铁钳似的,纹丝不动。
“干啥?”马成业冷笑一声,手上力道又加了两分,捏得马成福骨头咯吱响。
“你问我干啥?这大半夜的,你摸黑翻墙进我家灶房,手里还拿着砍刀。”
“马成福,你想干啥?杀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