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姻妹子,听嫂子一句话,跟外头那野男人断了,好好过日子吧。”
“你看你为那野男人寻死觅活的,可你一出事,给你请大夫照顾你忙前忙后的都是萧寒兄弟!”
“听嫂子的,这野花再香,也没有家花安心。”
程姻一口一口啜着温水,却始终一言不发。
陈大嫂见她如此,不免有些欣慰。
毕竟若是放在以前,恐怕她才开口就要被程姻怼得翻天。
而如今,程姻竟会安安静静地听她说完。
她怎么也不会想到,眼前的程姻早就换了个芯子。
“萧寒兄弟为了照顾你,可是整整一夜都没合眼。这样的男人你便是打着灯笼也找不到。”
话音刚落,门帘“嗒”的一声,昏暗的屋里透进了一丝光亮。
已近黄昏,落日余晖为天边镀上层层金光。
男人逆光而来,身形颀长,窄腰宽肩,夕阳在他身上勾出薄薄光晕。
他的脸隐在暗处,隐约可见鼻梁挺拔,下颌线分明,光是这抹剪影已是出奇的好看。
陈大嫂捏了捏程姻的手,“我先回了,若是有什么事,只管去寻我。”
光晃了眼,等程姻能看清时,映入眼帘的便是男人修长的手指,指腹微微覆着薄茧。
抬起头,目光从清丽的眉骨一路往下,停在男人凸起的白皙喉结之上。
程姻见过雍容绽放的牡丹,也见过傲骨凌寒的红梅。
但还从来没有见过有人,衣裳寒酸至此,气质却矜贵如斯。
分明穿着洗得已经发白发硬的粗布衣衫,可举手投足之间却有一股说不上来的清贵。
“喝药。”
声音竟也是好听的。
似高塔之上的风铎,清越悠远,却又带着股高高在上的疏离。
是了,他一直很冷漠,甚至都不曾好好看自己一眼。
自始至终,只有冷硬的眉眼,冷漠的唇线。
不知为何,越是冷漠越让人生出如野草般生长的妄念。
是让人想好好折磨一番,看他的眉眼染上猩红,唇瓣盛满湿润,紧闭的唇角露出压抑的呻吟。
想看霜雪融化,想见寒潭沸腾。
心口莫名悸颤。
“怕苦?”
萧寒是医馆司药,医馆里时常会有孩童怕苦不肯喝药,是以他随身带着蜜饯。
见程姻迟迟不肯喝,只好掏出一个蜜饯。
似哄小孩般:“喝完再吃。”
程姻嘴角弯了弯,端起药碗小口啜饮,试图以碗遮盖霎时间绯红的脸颊。
从方才陈姐的话里,程姻已经拼凑出一些原貌。
眼前的男人名为萧寒,是镇上医馆的司药,对原身极好。
每日天不亮就要去镇上,去之前还要为原身做好早饭和午饭,傍晚再从镇上赶回来,为原身做晚饭,等吃完晚饭洗完碗,还要去码头做苦力。
忙完一天回来,还要为原身洗衣裳,收拾屋子,准备第二天的早饭。
如此循环往复,用陈大嫂的话来说,萧寒从来没让原身干过一丁点活。
可偏偏原身不领情,每日对萧寒横眉竖眼,动辄打骂,还经常趁着萧寒白日不在家的时候出去与旁人私会。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这一次竟被萧寒给捉住了,两人大吵一架,原身竟开始绝食相逼。
只是一不小心,当真给饿死了,醒来便成了程姻。
程姻有点无语,这么帅,又这么顾家的男人,原身居然还要出轨找小三?
抬眼四处打量了一番,斑驳的墙,掉漆的床,补丁的被单,难不成是因为穷吗?
思绪之间,一碗黑乎乎的药总算喝完。
刚放下碗,修长的手指拈着那枚琥珀色的果脯,递到程姻面前。
程姻并未多想,直接张嘴咬住了那颗蜜饯。
可那颗蜜饯沾了糖渍,滑得很。
一口没咬稳,果脯从齿间溜出去半分。
她下意识去追,嘴唇贴得更紧,严严实实地含住了男人的指尖。
温热而柔软的唇瓣,将他微凉的指腹全部包裹进去。
甜腻的糖霜在她的唇和他的指间化开,黏黏的,湿湿的。
柔软的舌尖轻巧地一卷,琥珀色的果脯便从萧寒的指腹上被剥走。
而粉嫩的舌尖临走时,还不忘贴着萧寒的指腹,从根部到指尖,慢悠悠地扫了一遍。
软热的,湿漉漉的,带着蜜饯甜腻的汁水,像一条小蛇一样缠着他的指腹掠过,留下一道亮晶晶的水痕。
萧寒漆黑的瞳仁猛地扩张开来,像一滴浓墨猝不及防地坠入清水,迅速洇开。
手指还僵在半空中,暧昧晶莹的水痕昭示着:这里,方才被她的舌尖裹住品尝过。
程姻仰起笑脸,“这颗蜜饯好甜呀。”
分明是她在惹火,却又一副浑然不觉的模样。
萧寒收回手指,指腹轻轻蜷了一下,那层水光却蹭到了第二根指节上,蔓延得更开。
他只觉口干舌燥,喉结上下滚了滚,却没能咽下什么,反而让那股燥意更分明地压在了下腹处。
定是这屋里太过闷热,萧寒起身出门。
“来吃饭。”
声音清浅,却依旧冷淡疏离。
陈大嫂方才还说萧寒人如其名,没能生得一张巧嘴,让程姻多担待。
可程姻却想,萧寒遇上原身这样的女子,再热的心也都凉了,他哪里是冷酷无情呢,分明是被自己妻子伤透了心的小郎君啊。
“我——”
程姻转身想起,可连续饿了几天,实在腿软,稍稍一动只觉两眼冒金星。
“等我。”
萧寒又将饭菜端到了床边,两只土瓷碗,碗沿都带着豁口,却洗得锃光瓦亮。
一碗是小米粥,另一碗是清炒白菜。
程姻撇撇嘴,没有肉。
萧寒注意到程姻的表情,勺子轻轻搅动小米粥,“你大病初愈,暂时不能吃荤腥。”
“我已经托陈大嫂帮我买肉,明日给你做肉汤吃。”
自己红杏出墙,他竟还这么体贴。
程姻悄悄抬眼瞧他,饶是见过不少男明星,仍旧心中震撼,一个人的侧脸怎么可以帅成这样!
她心中清楚,这个世界不过是一本书而已。
她本是穿书而来,系统却坏在半路,连任务都没来得及交代就卡死了。
原身的名字唤作程姻姻,与她的名字一字之差。
而在原著《三千绝情爱》中,程姻姻与萧寒的名字实在陌生,肯定不是什么重要角色。
想来有人穿书是主角,可也有人穿书是不起眼的配角。
在万千穿书世界中,配角也会有自己的故事线。
她这次穿书倒是赚了,白捡一个帅气新郎。
自己若是能将他的毛捋顺,再将人哄到床上去……啧啧啧,岂不是美滋滋。
思及此,程姻故意不去接瓷勺,软了嗓子,“夫君喂我。”
萧寒眸光一闪,“你叫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