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宴醒来后没多久便挣扎着下床,写了信让送去杏花巷。
我拦下送信的小厮,忽略了他的惊慌失措、欲言又止。
展信一看。
「菀菀,我已伤愈,莫要挂念。再过一月,我便去寻你。」
阳光和煦,我却周身发凉、如坠冰窖。
这些天来,他命悬一线,嘴里念叨着我的名字,心里想的却是沈菀吗?
沈菀。
早在几日前,门房就向我禀报有一年轻姑娘在府外徘徊多日。
面色焦急,明里暗里打听宋宴的伤势。
现今太医已离开府邸,宋宴转危为安的消息也传了出去。
沈菀第一次见我就不怀好意,蓄意挑衅。
她从来不是一个安分守己的人。
那日风和日丽。
宋宴嚷嚷着要去院中走走,我与青青小心翼翼地左右搀扶着他。
许是近来我与宋宴之间的气氛太过诡异。
青青察言观色,似是抱怨似是打趣。
「大人,这些天夫人为您担惊受怕,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定是夫人日日吃斋念佛,诚心感动了上天,您才死里逃生。」
「若有一日也有人对青青那么死心塌地,那真是死而无憾了。」
宋宴转过身,握着我的双手,含情脉脉。
刚要说什么,下一秒,视线越过我,变得张皇失措。
「阿宴!」
沈菀摔下了围墙,一瘸一拐地跑过来,眼圈通红,十分狼狈。
此刻我感觉风都凝滞了,寂静无声。
片刻,我镇定地吩咐道。
「私闯宅门,青青,叫人轰出去。」
沈菀看着我,像是被我云淡风轻的这句话激怒了。
「你还在装什么?」
她趾高气扬又充满敌意,挑衅道。
「那日在杏花巷,我看见你了。」
「难道你以为装聋作哑,就可以粉饰太平吗?别做梦了。」
「阿宴早就不爱你了。你年老色衰又沉闷无趣,成亲多年还一无所出,他早就厌烦你了。」
「不过是因着你爹对阿宴有恩,才一直容忍你霸着宋夫人的位置。」
「我劝你,还是识相点,趁早自请下堂。」
她满嘴污言秽语,越骂越来劲,冷不丁伸手推了过来。
我不自觉向后退了几步,忘了此刻正走在水池边上。
「噗通」一声,冰冷刺骨的湖水从四面八方向我涌来。
争先恐后地灌进我的鼻腔和喉咙中。
巨大的恐慌将我紧紧裹挟。
挣扎间,小腹处传来钻心的疼痛,一股暖流自身下流出,丝丝缕缕,在水中沉浮。
心好像碎成了无数片。
「芸娘!芸娘!」
意识消散前,我似乎听到了宋宴撕心裂肺的呼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