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婶刺耳的声音在院子里回荡,惊起了树上的几只飞鸟。
“毁了我们江家的丧门星,你还有脸回来?”
宋晚默的脚步没有停顿。
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有节奏的“哒、哒”声。
她没有偏头看那个叉着腰的女人,径直从她身边走过。
擦肩而过,二婶被她的气势逼得后退了半步,准备好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宋晚默推开虚掩的客厅大门。
门内,水晶吊灯将餐厅照的亮如白昼。
光线刺眼,却没有暖意。
红木餐桌旁,江家的主要成员都在,一个个面无表情。
她的公公江正宏坐在主位,脸色阴沉。
江辰川的母亲周琴坐在他旁边,眼眶微红,有些憔悴。
江辰川的姑姑叔叔等人分坐两侧,表情各不相同。
满桌的菜肴没有动过一筷,热气已经散尽。
空气沉闷的让人喘不过气。
她进门的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射.了过来。
宋晚默无视这些目光,不紧不慢的走进去,拉开主位对面空着的那张椅子坐下。
她的动作很从容,还调整了一下椅子的位置。
宋晚默的平静,彻底点燃了江母周琴的怒火。
周琴猛的一拍桌子。
“啪”的一声,一个酱料碟滚落在地,摔得粉碎。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脸上布满怒气,声音尖利地划破了餐厅的安静。
“宋晚默,你到底想怎么样?我们江家哪里对不起你?非要闹的我们家破人亡,鸡犬不宁,你才甘心吗?”
宋晚默没说话,甚至没抬眼看她。
她拿起湿毛巾,慢条斯理的展开,擦拭自己的手指。
一根又一根,动作专注。
她的无视是一种挑衅。
主位上,江正宏沉下了脸。
他掌管江氏集团多年,向来说一不二。
他十指交叉放在桌前,身体微微前倾,用不容反驳的语气开口。
“宋晚默,事情闹到这个地步,对谁都没有好处。现在公司股价开始波动,几个重要合作方也在观望。为了公司和江家的脸面,你必须立刻发声明,告诉公众签约会上的视频只是个误会,是你策划的营销噱头。”
他的话音刚落,餐厅里瞬间变得嘈杂。
桌上的亲戚们立刻七嘴八舌地开了腔。
“就是,宋晚默,你怎么这么不懂事?”说话的是江辰川的大姑,“江辰川再不对,那也是你丈夫。你把他的脸按在地上踩,不就是丢自己的脸吗?以后出门,别人怎么看你?”
门口的二婶接上话,语气尖酸:“当初你们宋家快破产,是谁拿出几千万堵窟窿?是我们江家。要不是我们,你们一家早就流落街头了。我们江家是你的恩人,你就这么回报?真是忘恩负义。”
“可不是,养了七年的媳妇,养出个白眼狼。”另一个亲戚阴阳怪气地附和。
江辰川的二叔清了清嗓子,说:“宋晚默,二叔说句公道话。江辰川年轻,一时糊涂,犯了点错。你就不能大度一点?非要闹的这么难看,对你有什么好处?你一个离了婚的女人,以后还能找到比江辰川更好的吗?”
指责和劝诫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宋晚默安静地听着,没有反驳,没有辩解,表情也没有变化。
她冷眼看着这场闹剧。
直到餐厅里的声音渐渐停下。
所有人都说累了,喘着气,等着她的反应。
宋晚默这才慢悠悠地放下毛巾,叠好放在一边。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她的视线扫过,刚才还聒噪的亲戚们,都不由自主地避开了目光。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人都听得很清楚。
“说完了?”
这三个字让所有人的情绪瞬间冷却。
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等他们反应,宋晚默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解锁,点开一个文件。
她把手机随意地放在桌上,外放音量调到最大。
下一秒,一道带着得意的女声,在餐厅里清晰地响了起来。
“……有什么用呢?江辰川爱的人是我。他老婆还在家里等着他,真可怜……”
这声音,在座的有些人并不陌生。
是林知薇。
江家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江正宏的眉头瞬间拧紧,周琴的脸上血色尽褪。
婆婆周琴猛地站起来,指着手机强辩:“一个外人胡说八道,你也信?不知道从哪搞来的东西,就想当证据?这种录音想伪造多少就有多少。”
“外人?”
宋晚默笑了,笑容没有温度。
她的目光看向乱了阵脚的周琴,带着一丝怜悯。
“妈,你不是一直盼着抱孙子吗?”
“这个外人,可给江辰川生了两个孩子,一儿一女。”
“你,还不知道吧?”
这句话让餐厅里的人都愣住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周琴的声音瞬间变调,十分尖锐。
宋晚默没有再跟她废话。
她从牛皮纸袋里抽出几张照片,甩在餐桌中央。
照片散开,铺满了桌面。
照片上,江辰川站在游乐园里,一手抱着一个男孩,另一只手牵着一个女孩,脸上是温柔的笑容。
林知薇亲昵地站在他身边,头靠在他肩膀上,笑得很幸福。
那个小男孩的侧脸,和江辰川小时候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刚才还聒噪的亲戚们,此刻都张着嘴,说不出话。
二婶离得最近,她难以置信地拿起一张照片。
看着上面酷似江家人的男孩,她手一抖,筷子掉在地上。
周琴的身体晃了晃。
她死死盯着那张照片,嘴唇哆嗦着,眼神复杂。
椅子向后剧烈滑动的声音,打破了屋内的沉闷。
宋晚默站了起来。
她逆着光,居高临下地看着快要站不稳的婆婆。
她的声音依旧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地传入众人耳中。
“你是想让我发声明,承认这两个孩子,欢迎他们进江家,让全滨城的人都知道你一下子有了两个孙辈吗?”
周琴的脸色瞬间惨白。
她的身体摇晃,被身旁的大姑扶住。
宋晚默的目光又转向脸色铁青的公公江正宏,声音更冷。
“还是说,公公,你希望我把这些证据,连同你儿子这六年来转移婚内财产的记录,一并交给法院和税务局?”
她说着,将那个装着文件的牛皮纸袋,轻轻放在桌上,推到桌子中央。
“这里面,有他用共同财产给林知薇买的三套房产,有他成立的空壳公司账目。”
“我想,这足够税务部门对江氏集团过去十年的账目,进行一次清查了。”
窗外,一道闪电划破天际。
接着是沉闷的雷声。
暴雨要来了。
江正宏的身体猛地一震,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宋晚默拿起自己的包,动作依旧从容。
在江家人复杂的目光中,她转过身,走向门口。
高跟鞋每一步都踩得格外清晰。
没有一丝留恋。
走到玄关,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留下最后一句话。
“路我已经给你们指好了,一条是身败名裂,一条是干净利落的离婚,然后给我补偿。怎么选,你们自己定。”
“对了,”她补充道,“我的耐心有限。”
说完,她拉开大门,走进夜色中。
大门在她身后缓缓关上。
“砰”的一声闷响,隔绝了屋内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