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总管吓得心肝都快要爆了,粉团子一般的小姑娘竟然是只小恶魔!
颤巍巍的道,“是,是……”
顾明珠这才优哉游哉的收回了小脚,嫩白的小手十分矜贵的整了整自己的衣裙。
顾崇光看得眼珠子都直了,像见鬼一般看着顾明珠,满脸的不能置信。
这是他那个看见一条毛毛虫都会哭的姐姐吗?
娇娇女怎么变成了金刚葫芦娃?
转头,顾崇光照着颤巍巍才抬起脑袋的大总管,上去就是一脚,“你们宋家还敢上门退婚吗,嗯?”
“不,敢,不敢了……”
大总管弱弱的一声求饶,嘴角蜿蜒出了鲜红。
他本就不是要上门退亲的啊,他只是奉命上门请顾七姑娘,哭唧唧……
“嗯,想要好好活着就别作死,我姐可是金刚葫芦娃,你们家公子娶到我姐,那是积了几辈子阴德了!”
顾崇光冷哼着,小小的靴子又碾了男人几下。
正狐假虎威得开心呢,一道娇滴滴带着谴责的嗓音响起,“顾崇光,你又打架了是不是,还把人都打残了,我要回去告诉爹爹。”
顾崇光愕然抬眸。
却见自家小姐姐成了一个姿态端庄优雅的小姑娘,走得弱柳扶风,笑不露齿,一步一步像是用小尺子丈量过似的,步步生莲,朝着那边大门口走去。
门口那边,站着一个黑衣美少年。
顾明珠看着俊颜冷傲,薄唇微抿,气度雍容,五官似精心雕刻,每一寸都恰到好处的男子,美眸微垂,甜美乖巧,细声细气的道,“九叔,小八又跟人打架了,我已经教训过他了。”
顾崇光:“……”
脚一抖,又把脚下的人碾了一下。
难道把人打残的不是自家金刚葫芦娃姐姐么?
怎么成了自己?
黑衣少年披风已经解下,锦衣华服勾勒出宽阔的肩膀和劲瘦的腰身,身子挺拔修长,明明是立在阳光之下,却像披着一层亘古不化的寒冰。
正冷漠矜傲的看着她。
那目光太具侵略性,如同锋利的手术刀,要将她一寸一寸解剖开来看看里面长的是什么似的。
顾明珠莫名打了一个冷颤。
粉嫩嫩的小脸堆起笑,又细声细气的试探叫了一声,“九叔?”
男人唇角仿若勾起了一抹冷嗤,迈开大长腿大踏步从她身旁走过。
顾明珠:“……”
她没记错的话,这个分明是九叔啊!
她的九叔,顾离墨。
九叔是祖父的老来子。
听说是祖父当年上京城的时候,与一个外室女生的,外室女在顾离墨七岁的时候一病去了,祖父便将他带回了江城。
祖父和祖母鹣鲽情深,一把年纪突然带一个外室子回来,祖母为此闹了好一阵。
但是架不住祖父心意已决,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却从来对他不闻不问。
九叔在顾府就像一个寄人篱下的外人。
几年前,祖父一病去了,九叔便从了军,从此便一步一步高升,前世原主在京城的时候,他就已经立下赫赫军功,成了权倾朝野的秦王。
是唯一能与摄政王抗衡的大人物。
前世,顾家要是稍微对九叔好一些,抱住了九叔这条金大腿,怕就不是此等下场了。
她记得有一次,九叔从军中回来,就是要彻底搬离顾家的,离开之后,他就再与顾家没什么交集了。
从城郊回来,还穿着军靴,风尘仆仆,这次不会就是从军中回来要搬离顾家的吧。
既然要搬离顾家,当然就不想理她这个小侄女了。
金光闪闪的金大腿就这么丢了,这不可以!
顾明珠立马拎起裙子追了上去,娇声娇气的道,“九叔,九叔,等等我呀!”
顾离墨身高腿长的,眨眼便消失不见。
顾明珠奔进去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人,最后在祖母院子那边的花厅里找到了。
她蹬掉鞋子,蹑手蹑脚的跑到紫檀木刺绣花鸟屏风后,踮着小脚丫,伸出一只小脑袋,悄悄朝厅中观望。
祖母正襟危坐,端着脸,重重将白玉茶盏搁在花几上,正在训斥九叔,让他出去后要谨言慎行,不要丢顾家的脸面云云……
顾明珠一听,跺了跺小脚。
九叔果然是个雷厉风行的,果真是要离开顾府了。
她拎起裙子立马奔了过去,抬起小手,扯了扯男子的衣袖,仰脸,娇怯怯的看着他道,“听说九叔武艺过人,在军中威望甚高,我想跟九叔学射箭,可不可以呀?”
晶晶亮的大眼睛满是期待。
少年眸光锐利如刀,凉薄的落在了她揪着他衣裳的小手上,周身的威压骤然悉放……
顾明珠心尖一颤,更紧的揪住了他的衣裳。
金大腿她是不会放的。
小姑娘嫩嫩白白像一只小黄鸭,还没长开带点胖嘟嘟的小手揪着他的衣裳。
少年黑如曜石的深眸里掠过一抹冷意,毫不留情的拍开了那只小手,嗓音沉冷无温,“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