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草,哥你开的枪,它咋追我啊!”
王大山眼看着那庞然大物自己撞来,魂都快吓飞了。
顾不上什么形象,扭头就跑,两只脚抡得跟风火轮似的。
他这一跑,更是激起了野猪的追逐本能。
蹄子一蹬,就在后面穷追不舍起来。
王大山这辈子都没跑这么快过,只觉得耳边风声呼呼作响,两边的树木飞快倒退。
他不敢直线跑,只能绕着大树蛇皮走位。
那野猪体型大,转弯不及,好几次猛地撞在树上。
震得树叶哗哗直掉,更加暴怒,哼哧声如同破风箱。
獠牙几乎擦着王大山的屁股划过,刺啦一声。
把他本就破旧的裤子上又添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白花花的皮肉。
“娘诶,我的屁股!”
王大山感觉后面一凉,吓得哇哇大叫,跑得更快了,潜能被彻底激发。
徐知茵在树上看得心惊胆战,紧紧抱着树干,声音带着哭腔。
“快跑,它闻到你们身上处理鹿的血腥味了,更凶了!”
“马同志,你们快跑啊!”
马成业心中暗骂,手上装药的动作更快了几分。
这老式火铳真是误事,打一枪装半天!
等以后有机会,非得弄把能连发的好枪不可!
他一边将通条插进枪管压实火药,一边焦急地关注着那边的战况。
王大山已经被追得上蹿下跳,险象环生。
好几次都是凭借本能反应才勉强躲开撞击,眼看就要体力不支。
“大山,往我这边引!”马成业装填完毕,大声喊道。
王大山闻言,一个急转弯,连滚带爬地朝着马成业的方向跑来。
那野猪紧随其后,地面都在微微震动。
马成业端枪瞄准。
这次他冷静了许多,没有打那厚实的躯干,而是瞄准了野猪相对脆弱的臀部。
砰!
枪声再响。
这一枪打得准,几颗铁砂深深嵌进了野猪的屁股肉里。
“嗷!”
野猪发出一声凄厉痛苦的嚎叫,冲锋的势头猛地一滞,屁股上渗出血迹。
它彻底疯了!
它舍弃了王大山,猩红的眼睛死死盯住了连续两次攻击它的马成业!
粗壮的蹄子疯狂刨地,泥土草屑飞溅。
它低下头,将那对沾着泥土和草汁的可怕獠牙对准马成业,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全力冲撞过来!
这一次,速度更快,势头更猛!
马成业心中一凛,立刻催动体内的山神珠,一股无形的波动散开。
但那野猪正处于极度的痛苦和暴怒之中,山神珠那点微弱的安抚之力如同泥牛入海,丝毫没能延缓它冲锋的脚步!
娘的!
关键时刻不顶用,只能靠自己了!
马成业毫不犹豫,转身就跑。
他将山神珠的力量灌注双腿,速度瞬间提升,在林间灵活穿梭。
同时,他集中精神,通过山神珠努力感知着周围的地形。
哪里树木密集可以绕行,哪里地面崎岖可以阻碍,信息飞快涌入脑海。
“马成业,前面,前面是死路!”
“有好大一块石壁,别跑那边!”
树上的徐知茵看得清楚,急得声音都变了调,指着马成业奔跑方向的前方。
只见林木尽头,赫然是一面陡峭的岩石山壁,光滑溜丢,几乎无处攀爬。
王大山也看到了,吓得脸无人色,捡起石头拼命朝野猪扔去:“哥,你快避开啊,往哪儿跑呢!”
“狗日的瘟猪,来追老子啊!”
可那野猪根本不理,认准了马成业,埋头猛冲!
马成业听到徐知茵的警告,非但没有惊慌,眼睛反而一亮!
石壁?
好地方!
他非但没有转向,反而加快速度,直直地朝着那面石壁冲去!
“成业哥,你疯啦!”王大山失声惊呼。
徐知茵也吓得捂住了嘴。
马成业距离石壁越来越近!
十步…
五步…
三步…
眼看马成业就要撞上那坚硬的石壁,身后野猪的腥臭味几乎已经喷到了他的后颈!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马成业左脚猛地蹬在一旁凸起的树根上,身体借力向上跃起。
同时腰腹发力,整个人在空中做了一个极其惊险又流畅的后空翻!
衣袂带风!
他险之又险地从野猪头顶翻了过去!
那野猪根本没想到猎物会以这种方式消失,它冲势太猛,根本来不及刹车或转向。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
地动山摇!
它结结实实地,以全身的重量和速度一头撞在了那面坚硬的石壁上!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传来。
它那两根引以为傲的粗壮獠牙竟从根部断裂开来,带着血丝飞溅出去!
巨大的反冲力让它头晕眼花,发出一声混合着痛苦和眩晕的哀鸣。
紧接着,野猪踉跄着后退几步,摇晃着硕大的脑袋,一时间竟僵直在原地,显然撞得不轻。
好机会!
马成业落地翻滚卸力,毫不停顿,手中猎枪再次端起!
这一次,枪口几乎顶在了野猪相对脆弱的脖颈与下颌连接处!
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在石壁前狭小的空间内回荡!
硝烟弥漫。
大量的铁砂在如此近的距离下,瞬间轰入了野猪的脖颈。
顿时撕开了一个可怕的血洞,鲜血汩汩涌出。
野猪发出了垂死般的惊天惨嚎,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
但四蹄还在挣扎,想要站起来和马成业拼命!
这畜生生命力顽强得可怕。
它的小眼睛因为剧痛和疯狂布满了血丝,死死瞪着马成业,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不能等!
等野猪缓过劲儿来,遭殃的就是他们了!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更何况是这种庞然大物。
马成业没有任何犹豫,扔掉打空的猎枪,反手抽出腰间的柴刀。
一个箭步上前,避开那还在无力蹬动的后蹄。
狠狠一刀,精准地捅入了野猪的脖颈,然后用力一搅!
“嗷!”
野猪发出了最后一声凄厉至极的嚎叫,庞大的身躯猛地绷紧,爆发出最后一股恐怖的力量,疯狂甩动!
马成业死死握住刀柄,整个人几乎被带得离地,手臂上青筋暴起,虎口瞬间崩裂出血!
他咬紧牙关,身体借着野猪甩动的力量起伏,就是不松手!
柴刀在伤口里持续造成着破坏,鲜血如同泉涌,染红了大片地面。
王大山和树上的徐知茵都屏住了呼吸,心提到了嗓子眼。
这垂死挣扎,太吓人了!
足足过了十几秒,那疯狂的力量才逐渐减弱。
野猪的嚎叫变成了无力的哼哼,庞大的身躯终于不再剧烈挣扎,只是四肢还在微微抽搐。
又过了几秒,它彻底不动了。
只有鲜血还在从脖颈处的巨大伤口里缓缓流出,浸润着身下的泥土和落叶。
山林里,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只剩下三人粗重不一的喘息声。
马成业这才松开已经染满鲜血的柴刀柄,踉跄着后退两步,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淌,混着溅上的血点,显得有些狼狈。
王大山愣了好半晌,才猛地回过神来。
他连滚带爬地跑过来,声音都带了哭腔:“成业哥,哥!”
“你没事吧?吓死我了,我以为你…”
他看着地上那头庞大的野猪尸体,又看看马成业,眼里的后怕还没散。
马成业摆摆手,喘匀了气,扯了扯嘴角。
“没事,衣角微脏。”
“就是你这破枪不太行,耽误事。”
王大山见他还有心思开玩笑,这才彻底放下心,随即一股巨大的兴奋涌了上来。
他绕着野猪尸体走了两圈,激动得直拍大腿。
“我的亲娘诶,成业哥,你太牛逼了,头天进山,打了梅花鹿不说,还弄死这么大一头野猪!”
“这要是让村里那些老猎户知道了,眼珠子都得羡慕绿喽!”
“咱们这回可真是发了!”
马成业笑了笑,没接话,目光转向还趴在树上的徐知茵。
徐知茵见危险解除,这才小心翼翼地从树干上探出头。
她脸色依旧苍白,眼神里还残留着惊惧。
刚才逃命时没觉得,现在安全了,看着底下那么高,她腿肚子有点发软。
双手紧紧抱着树枝,试了几次都没敢往下爬,脸上浮现出窘迫。
马成业看出了她的为难,站起身,走到树下,朝她伸出双手。
“跳下来吧,我接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