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运焦老爷子千古!”
仓州市郊城乡。
原本熙攘热烈的刘家大院,此刻充满肃穆悲痛的气息。
抗战名将的亲传弟子、八极拳一代宗师,刘运焦七天前逝世了。
三百多辆汽车,一千多号人,将小小的乡道挤的满满当当。
如果有见识高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吊唁的人当中,不乏有头有脸的人物。
不少面孔,还经常活跃在报纸上。
随着发丧完毕,料理完后事,人群陆续离去。
刘家老大老三带着家眷返回台岛,那里是刘家的根基。
而老二刘家成,最得老爷子器重,一身八极拳青出于蓝。
被安排继续在仓州开武馆,将拳法发扬光大。
前段时间还门庭若市的刘家,陡然冷清下来。
刘家大院侧门,往日总能望见刘运焦老爷子悉心指导学武的少年。
可现在空空如也。
一个衣着破烂的少年正跪在那里,脸上满是失落和沉痛。
“师父!一路走好!”
秦风并非老爷子认可的正式弟子,但他在这里偷学了五年。
老爷子和刘家成也发现他的存在,可始终没有点破。
反而因为他孤儿的身份处处照顾。
他和妹妹以拾破烂为生,经常饭都吃不上。
老爷子总会以邻居之间相互关照为由,叫他过去一起用饭。
秦风感激至极,而到了饭桌上,他自己也吃的很少,更多的都给体弱的妹妹带回去。
一来二去,他也跟刘家第三代的顶梁柱,刘子墨成了朋友。
临去台岛前,刘子墨还送了秦风一个礼物。
“师父,我一定努力练习,不辜负你的期望!”
跪足一个时辰,秦风才缓缓起身。
尽管膝盖已经痛疼酸麻失去了知觉,他却咬着牙,脸上没有露出半点不耐。
反而写满了坚毅。
“该回去了,我和妹妹今天的午饭还没有着落......”
秦风低着头,四处找寻能卖的破烂物件。
他十二岁,去做工人家都不要。
只能在路边拾掇些没人要的废铁皮,塑料瓶,然后卖给废品收购站。
换几个钱,然后买上两张大饼。
一张自己吃,另一张夹根肉肠,留给严重营养不良的妹妹。
妹妹秦葭只有六岁,却是秦风所有的希望。
今天的收成不错,才一个多小时,就捡了五个瓶子,一张烂铁皮。
换了钱秦风又急急跑回乡里去买饼。
感受着怀里大饼的温度,秦风兴奋不已,已经想象到了妹妹看到两张大饼的情景,会是何等高兴。
......
秦风的家紧挨着火车轨道,是一间砖瓦结构的破房子。
原本建造来给维修工人歇脚,可随着火车改道,路过的火车只有一趟,这间房子也随着废弃了。
房子里没有灯没有电,只有一口水井和一张床。
若是别人,怎么也不会愿意住这种房子。
可对五年前带着妹妹流浪过来的秦风来说,这里已经是再好不过的一处地方。
“啾……”
远远看到铁路旁那孤零零的房子后,秦风打了个响亮的唿哨,却是在召唤大黄。
大黄是陪着两人一起流浪的一条狗,不知是什么品种,但从小将它养大,秦风早已将其视为家人了。
“咦,大黄呢?”
往常打唿哨后,门口马上就会出现大黄和妹妹的身影。
可是秦风又往前走了十多米,都没见大黄跑出来迎接自己。
“不对,怎么有股子血腥味?”
秦风站的是下风处,一阵微风吹过,他鼻端忽然嗅到了一股浓冽的鲜血味道。
这让秦风停住了脚步,身体微微发抖。
秦风永远都无法忘记,在五年前的那个夜晚,被父母藏到衣橱里的他,闻到的就是这种味道。
虽然秦风当时没有看到什么,但他亲耳听到了父亲的惨叫声。
秦风抱着妹妹从后窗逃出去,爬上了离家不远的一辆运煤火车,这才来到了现在居住的地方。
回忆如闸水涌入秦风的脑海中,闻着风中鲜血的味道,秦风的眼睛里充满了血丝。
原本松弛的身体也变得紧绷起来。
“发生了什么事?小葭呢?”
此时的秦风虽然无比担心妹妹秦葭的安全,但他的行为却是十分的冷静。
将两张大饼扔到地上,又从怀里拿出一个木头盒子。
这是刘子墨临走前赠给他的礼物。
里面装着一个闪烁着寒光的精钢枪头。
据说是用日本薄片层压钢材打造,锋利无比。
刘子墨当时拿了一根小指粗细的钢筋,被直接切断。
“屋子里不知道什么情况,大黄也没有动静,不能轻举妄动。”
秦风放缓呼吸,趴在了冰冷的地面,缓缓朝着屋子接近。
地上茂盛的草丛,将其身形完全遮挡了起来。
“啊……”
突然,一声男人的惨嚎声从那屋子里传出,声音凄惨无比,中间还掺杂着怒骂的声音。
“肯定是大黄干的!大黄,妹妹,别急,我来救你们了!”